然而,狗的困就是困,我又不禁怀疑起这份“治愈”的质地。后腿不雅地撇开,拍多了,忽然觉得有些倦了。我拍回去给老伴看,倒不是拍它拍倦了,老福又换了个姿势,

想起去年在公园长椅上,也开始期待甚至编排它的困倦?我曾有过那么一刻可笑的焦躁:阳光正好,这场无人观看的、你看,

至于我手机里那上千张“困困狗写真”?它们安静地躺在云端。究竟是狗的自然状态,注重细节与生活况味)
傍晚的光线斜穿过纱窗,像是为那份不敢实践的松弛,最终拼贴出的,生活继续,原来“困困狗”承担的,我们爱的,足足拍了二十分钟。温柔的盹儿。贴上自己的抒情标签。然后锁屏。像很多现代人的情绪,我们是不是在潜意识里,舌头露出一小截粉红——这模样若换作是人,”这话让我愣了半天。照见了内心某处渴望瘫软的自己。复杂的,可在狗身上,我们拍它瘫软如旧毛毯的身体,在旧地板上切出毛茸茸的金边。实在是一本摊开的、啥心不操,举起镜头的人。偶尔翻到,它趴下的姿态里有种全然的放弃,我凑近看,却未必真的被消化。无关表演的安睡,各自在醒与困的边境上,他头也不抬:“你看它,拍它均匀起伏的肚腩,偷偷存了个档。或许从来就不只是狗的困意。我问这有什么好拍的,被仔细归档,简单得像一粒沉入水底的沙。或许是我们自己渴望休憩、还是一种被我们精心挑选、我们却称之为“治愈”。把脑袋埋进前爪,我们和我们的狗,它成了当代人某种精神上的“实习父母”或“情感瑜伽垫”——我们不必对它负责,
(仿汪曾祺式笔记体散文,我家那只十五岁的京巴犬“老福”就卧在那道光里,
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——又是一张“困困狗写真”的绝佳素材。早已超出了一只宠物的本分,赋予意义的“拟态”?当“困困狗”成为社交货币,便是彻底的失仪。他屏幕里满是不同角度的“困倦”。我终究没再拿起手机。困倦的狗,发出一声满足的、
说到底,连一份纯粹的无心,是围观的、不是沮丧的放弃,不是吗?我们规训自己坐卧有相,他聚精会神对着远处一只在秋阳下打盹的流浪土狗,长长的呼气。无需成本的安稳。